
走过大江大河的先会君,是深深懂得张爱玲这句话的。他要立的,是一个时代一段岁月的传。
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

阎先会
一棵落满烟尘的老树,一眼干涸的古井,一条伤痕累累的寻常陌巷,甚至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,一声吆喝,一碗羊肉汤,如此等等使得我们的记忆变成一片仓储式大卖场,也构成了我们习以为常的生活。
从严格意义上说,这算不上是一部关于姚福启先生的人物传记,它们只是一些记忆的碎片,由我们的叙述连缀起来,勾勒出一条隐约的轮廓,让一个人的形象尽可能清晰地浮现出来。

采访姚福启先生(左二)
我们只能从曾经的生活中寻找那些模糊的记忆,以语言的手段。维特根斯坦一再强调:“人只能生活在语言当中。”离开语言,我们无法再现生活,无法再现美好的、抑或糟糕的往事,那些喜怒哀乐、悲欢离合。迷失以前的经历,当然也无法憧憬未来。
记忆,未必都是准确的。记忆是生活分泌出来的、带着麝香味的气息,也许你忘不了的东西,都算是重要的,走心的,耿耿于怀的。
我们在做宁建芝大姐的访谈时,总是被她那些似乎是漫不经心的语言细节所打动,比如“那时候真穷啊”、“一放学就去地里干活”、“天天吃不饱饭”、“没见过白面馍馍”、“我哭啊哭”、“冬天去湖里割苇子,人站在冰凉的水,觉得骨头都冻碎了”、“为啥帮人家,因为咱自己也穷过,知道没钱的难处”......
听到这些,我忍不住眼睛一再湿润,因为感同身受,心有戚戚焉。
尽管我明明知道她口述的“故事”离我们的时代并不遥远,却恍如有隔世之感。很多人也经历了苦难,但他们并没有存心守住那份苦难意识。当然,很多人即便没有苦难的经历,照样会怀着深深的苦难意识。

采访宁建芝女士(中)
我想说的是,唯有高贵的苦难意识才会从心底生出悲悯的情怀,这样,我们才不难理解小说家张爱玲的那句名言: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。
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。我们也终将成为后世的古人,与我们的前人一样消失在白茫茫的岁月里。
谨以《岁月与慈悲》献给我们饱经沧桑的故乡,以及在这片土地上努力活着、站着的乡亲们。